第311章 带使团沿海转一圈藏了真家伙

震颤顺着桌腿传到林朔手上，窗纸上都抖落了细碎的浮灰。

会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凝住，重樱公使山口健次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，抬眼看向林朔。

“大沽口那边，已经打起来了？”

林朔嗯了一声，指尖扣着桌沿，神色没什么变化。

“列强闯封锁线，总得给他们回礼。”

柴郡坐在林朔身侧，手指轻轻搭在腰间配枪上，目光扫过山口健次身侧的随员。没人说话，只有顾维城站在门口，背着手盯着院子里的卫兵。

山口健次放下茶盏，用丝巾擦了擦嘴角，旁敲侧击开口。

“林先生，贵国沿海防务，我一直很好奇。”

“怎么说？”

“重樱一直想学习东煌的布防经验，不知能否让我们参观一二？”

“就怕山口公使看完，失望而归啊。”林朔笑着抬手，给对方添了半杯茶。

“不会不会，能大开眼界就好。”山口健次往前欠了欠身，语气里带着试探。“我们也不急，从北往南慢慢看。”

“行啊。”林朔一口答应。“明天就出发，我亲自陪你们。”

山口健次愣了一下，没想到林朔答应得这么爽快，反倒愣了几秒才回过神。

“那就多谢林先生了，添麻烦了。”

“不麻烦，友邦参观，本该如此。”林朔端起自己的茶盏，轻轻吹了吹浮叶。

当晚安排使团住下，林朔回到自己的办公室，从随身笔记本夹层里翻出一张纸。

上面用工整的钢笔字写着一串数字，刚好是二十四。林朔指尖划过纸面，又把纸折好塞回夹层，抬头吩咐门口的亲兵。

“通知秦皇岛炮台，明天把所有新炮都露出来，摆整齐了。”

“是。”

亲兵应声退下，林朔拿起桌上的沿海布防图，在福州闽江口那一块，用铅笔画了个小小的圈。

第二天一早，使团从北京坐火车到山海关，再换汽车一路开到秦皇岛。

登炮台观景台的时候，山口健次提着相机，脚步都比来时轻快了许多。

林朔伸手往海面上一引，笑着开口。

“山口公使，随便看，随便拍。”

观景台往下望去，整座炮台的炮位一览无余。三门280毫米岸防重炮漆黑的炮口正对着外海，炮架擦得油光发亮，连炮弹都码在炮位旁边的空地上，摆得整整齐齐。

不远处的港内，三艘前无畏战列舰并排靠在码头，桅杆上的东煌旗顺着风飘得笔直。

“好炮，好船。”山口健次举着相机，连连按下快门，嘴里不停赞叹。“东煌北方防务，果然固若金汤。”

柴郡站在林朔身后，低声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开口。

“演得真够足的。”

林朔嘴角动了动，没出声，只是给山口健次指着远处的暗炮位。

“那边还有两门，要不过去看看？”

“要的要的，麻烦林先生了。”山口健次跟着林朔往那边走，相机快门就没停过。

随行的重樱随员拿着笔记本，把所有看到的炮位位置、炮口径都记了下来，一笔一划写得格外认真。

顾维城跟在最后，看着这群人忙前忙后，嘴角忍不住抽了抽。

这群鬼子，还真把诱饵当大餐了。

看完秦皇岛，又走了烟台、青岛，一路往南走了五天，北方所有沿海炮台都看了个遍。

山口健次笔记本记得满满当当，心里的疑虑也消了大半——东煌果然把所有精锐都摆在了北方，南方肯定空虚得很。

坐船到福州马尾港，再换汽车赶到闽江口炮台的时候，已经是三天后的下午了。

林朔领着山口健次登上观测点，往炮台上一看，只有四门光绪年间造的旧210毫米岸防炮，歪歪扭扭摆在露天炮位里，炮管上还带着锈迹，连炮架都掉了两块漆。

山口健次举起望远镜扫了一圈，整个视野里看不到任何新式火炮的影子，只有几处旧土堆，像是早就废弃的旧掩体。

他心里最后一点疑虑彻底散了。

果然和预想的一样，东煌重心全在北方，南方就是摆设。

“闽江口这边，好久没换装备了吧？”山口健次放下望远镜，状似随意地问。

“没错，经费都给北方了，这边只能先凑合用。”林朔摊摊手，一脸无奈。“说到底大沽口就在北边，列强盯着呢。”

“理解理解，国家开支不容易。”山口健次笑呵呵地应着，按下快门给那几门旧炮拍了照，心里已经把重樱南洋扩张的路线图又确认了一遍。

柴郡站在旁边，看着山口健次一脸得意的样子，手指又忍不住摸向了腰间的枪。

她心里清楚，三公里外的山脊背后，六门150毫米新式重炮全都藏在加固钢筋混凝土掩体里，炮口只留了半寸宽的通风口，外面根本看不出来。

随便逛了半个时辰，林朔看山口健次拍够了，提议到山下临时休息棚歇脚喝茶。

一行人往下走，路过刚修了一半的新掩体工地，山口健次随手拿起工地桌上摊开的工事图纸翻了翻。

都是些普通的弹药库图纸，没什么特别。他翻得很快，眼看就要翻到最后一页，图纸被风吹得掀开一角，露出掩体入口边缘的刻痕。

那刻痕形状很熟悉，像是个猫爪。

山口健次眼神一凝，刚要定睛看清楚，林朔突然伸手拿过图纸，笑着塞回绘图员怀里。

“都是些旧图纸，没什么好看的。”

“哦？我看这刻痕倒是有趣。”山口健次指了指图纸，语气带着试探。

“工兵瞎刻的，哪有什么有趣的。”林朔引着他往休息棚走，随口把话题岔开。“之前听说道重樱对南洋很感兴趣？”

一提南洋，山口健次立刻把刻痕的事抛到了脑后，顺着话接了下去。

“南洋资源丰富，重樱是岛国，缺资源啊。”

“东煌在南方没多少兵力，顾不过来那么大的地方。”林朔递给他一碗凉茶，语气平淡。“只要不碰我们的底线，大家都有的赚。”

这句话彻底坐实了山口健次的判断——东煌南方防务空虚，根本无力阻挡重樱南下。他端着凉茶，一口喝干，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，回去就给国内发报，确认扩张路线。

休息棚里的气氛轻松起来，山口健次说着南洋的橡胶和锡矿，林朔时不时应两句，完全一副坦诚的样子。

只有林朔自己清楚，刚才那道猫爪刻痕，就是故意露给他看的——对方已经信了南方空虚，看到这道刻痕只会以为是他们自己人留下来的标记，根本不会多想。

坐了半个时辰，山口健次说要赶去福州领事馆发报，和林朔告辞下山。

汽车扬起尘土，沿着海岸公路走远了，了望塔上只剩下林朔和柴郡两个人。

林朔靠在栏杆上，拿出望远镜，往南边外海望去。海面上风平浪静，只有几只渔船慢悠悠地飘着，看不见任何敌舰的影子。

口袋里的电报机突然轻轻震了一下，是事先约定的紧急联络暗号。

林朔拿出电报机，抽出印着字的电报纸，指尖扫过上面的字。

五辆马克IV型坦克，已经全部进入大沽口伏击阵地。

距离联军的七辆带猫爪印记的坦克进入包围圈，只剩不到两个小时。

林朔把电报折好，放回口袋，指尖无意识地蹭过口袋里那个小小的铜片。铜片上，猫爪的刻痕清晰得很，和联军坦克上的印记分毫不差。

他很早之前就确认了，列强和他一样，掌握着完整的系统召唤能力。这个秘密压在他心里快一年了，今天终于要在战场上见分晓。

不远处的海平面尽头，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炮响。

地面微微震颤，顺着了望塔的石基传到林朔的脚边。

紧接着，第二声，第三声，闷响连成一片，越来越清晰。

东西方第一次装甲对决，即将在大沽口正式打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