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9章 拿对手秘密换了市场准入

林朔站起身，伸手接过电报，指尖碰到纸面还带着通讯员掌心的汗湿。

“别急，慢慢说。”林朔声音稳得像冰。

通讯员咽了口唾沫，喉咙滚动半天：“大沽口……联军主力突破前置阵地，我方伤亡不小，守军请求增派装甲预备队。”

林朔拆开火漆，猫爪印记清清楚楚印在封口暗红蜡面上。苏衍站在旁边，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腰间的枪柄。

通讯员送完消息，敬了个礼快步退出去，会客厅里只剩下林朔和苏衍。苏衍刚要开口安排传令，院门外传来通报，说白鹰公使柯蒂斯已经到了外客厅，按约定过来谈投资的事。

林朔把电报递给苏衍，整理了一下衣襟，迈步往外面的会客厅走。柯蒂斯已经坐在沙发上等候，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，抬眼扫过林朔的脸色，状似随意地开口：“看来前线打得热闹？林先生，我们还是接着聊刚才的话题吧。”

林朔笑了笑，转身回到主位坐下，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。柯蒂斯跟着林朔走进中南海会客厅时，就打定了主意要先摸透东煌的底。

“林先生，我们明人不说暗话。”柯蒂斯放下茶杯，“德意志最近和你们走得很近，听说签了大额的钢铁贸易订单，还送了一批最新的机床？”

“公使消息倒是灵通。”林朔笑了笑，端起茶盏抿了一口。

“白鹰商人在东煌做正经生意，我总得知道，你们一年能产多少钢铁，能吃下多大的订单吧？”柯蒂斯身体往前倾了倾，语气带着试探，“如果产能够大，白鹰资本也愿意进来投资。”

苏衍站在门口，闻言眉峰一挑。这话哪里是问产能，分明是来摸东煌造舰造坦克的底子，正好应了之前截获的密电内容。

“产能嘛，慢慢在涨。”林朔放下茶盏，不紧不慢，“现在一年也就十二三万吨，明年开了新矿，能翻一番到二十五六万吨。”

柯蒂斯心里咯噔一下，这个数字比白鹰情报预估的整整多了十万吨。他定了定神，接着追问：“那德意志给的机床，到底是用来造什么的？我听说，他们给的都是能加工坦克炮管的高精度型号。”

“当然是造炮管。”林朔坦然承认，“我们要防备列强打过来，总不能连炮都造不出来吧？”

柯蒂斯没想到他说得这么干脆，反倒愣了一下，紧跟着又追问贸易协定的细节：“那他们用机床换你们什么？煤炭？铁矿石？还是粮食？”

林朔靠在椅背上，看着柯蒂斯笑了笑，没直接回答，反倒抬手敲了敲桌角。

“公使这么着急打听德意志和我们的合作，是怕他们在华北抢了白鹰的生意？”

“白鹰只是关心远东的平衡。”柯蒂斯正色道，“如果德意志借机扩张陆军，对整个远东都没有好处。”

“巧了，我这儿刚好有一份东西，你或许会感兴趣。”林朔说着，伸手从桌案底下抽出一个封好的牛皮纸袋，推到柯蒂斯面前。

柯蒂斯看着纸袋，眼神里满是疑惑，伸手拆开一看，脸色瞬间就变了。

纸袋里是一叠打印清晰的情报，还有标注好的地图，清清楚楚标着德意志在边境秘密集结的三个步兵军，还有新增的两个装甲旅的驻防位置，连每个仓库里存了多少炮弹都标得明明白白。

最末尾还附着德意志和自由鸢尾私下签订的秘密协约副本，双方约定好共同挤压白鹰在欧陆的市场份额。

柯蒂斯拿起一张情报，指尖都有点发凉，这些内容太详细了，详细到不可能是假的。他抬起头看向林朔，喉咙动了动：“这东西……你从哪儿弄来的？”

“我们的情报人员从德意志驻华公使馆抄出来的。”林朔轻描淡写，“他们在欧陆扩军，转头就来我们这儿卖旧机床骗粮食煤炭，转头就把枪口对准白鹰，你说这叫什么事儿？”

柯蒂斯攥着情报，半天没说话，额头上慢慢渗出汗珠。这些情报要是送回国内，足以让白鹰议会立刻改变对德意志的政策，不可能再放任他们偷偷扩军。

林朔看着他的表情，知道火候到了，直接开口摊牌。

“我们做个交换，怎么样？”

“你说。”柯蒂斯抬眼，声音带着沙哑。

“第一，白鹰公开承认东煌对华北全境的合法统治。”林朔一条条说，语速不快，每一句都砸得清楚。

“第二，开放华北市场给白鹰资本，允许白鹰商人来华开矿办厂，我们给你们最惠国待遇。”

“第三，白鹰开放技术人才来华交流，我们欢迎白鹰的工程师、教授来东煌任职办学。”

“你把这份情报带回去，只要答应这三个条件，咱们今天就能签字生效。”

柯蒂斯沉默了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，脑子里飞快盘算。

承认东煌合法统治，对白鹰来说本来也没什么损失，旧朝廷早就管不了华北，承认了反而能名正言顺进去做生意。开放市场，白鹰资本早就想进华北挖矿，之前一直没机会，现在送上门来，哪有拒绝的道理。

至于技术人才交流，本来就是双向的，白鹰也能趁机安插更多人手进来探查东煌的底细。唯一的收获就是这份德意志扩军的情报，这可是实打实的大筹码，拿回去就是天大的功劳。

可这些条件说出去，国内议会会不会同意？柯蒂斯皱着眉，纠结得不行。

“林先生，你确定这份情报是真的？”柯蒂斯还是忍不住再问一句。

“你可以发报回去核对。”林朔摊摊手，“核对完了再签字也一样，反正我不急。”

柯蒂斯摇摇头，他等不及，要是等核对完，消息走漏了，功劳就没了。而且他仔细看了情报内容，很多细节都和白鹰之前得到的零星情报对得上，不可能是假的。

“我签字。”柯蒂斯终于抬起头，下定了决心，“不过我需要先给国内发一封密电，确认最后的授权。”

“可以。”林朔点头，“不过签字仪式你可以先做，授权下来只是走个流程，我信你。”

柯蒂斯拿起桌上的钢笔，在预先拟好的协议上签下自己的名字，墨迹干透，双方各收了一份。柯蒂斯小心翼翼把情报折好，放进贴身的公文包里，捏了又捏。

事情谈成了，客厅里的气氛终于松快下来。林朔站起身，送柯蒂斯往门口走，柯蒂斯一路走，一路忍不住回头看那份情报的位置，生怕出什么差错。

送到会客厅门口，柯蒂斯握住林朔的手，语气真诚：“林先生，合作愉快。我保证，回去之后，最多一个月，国内的承认公告就会发出来。”

“合作愉快。”林朔笑着点头，松开手。

柯蒂斯带着随从不急不忙地离开了，脚步却比进来的时候轻快不少，怎么说拿到了这么大一份筹码，回去升官是跑不了的。

苏衍等柯蒂斯的背影转过回廊，才转过身走进会客厅，对着林朔压低声音：“都谈成了？他真把情报带走了？”

“不然呢？”林朔点头，往回走了两步，靠在门框上。

“他肯定一出中南海就会发报，这份情报到了白鹰国会，肯定会掀起轩然大波。”苏衍语气里带着兴奋，“白鹰本来就防着德意志扩军，这下肯定会死死咬住德意志不放，双方矛盾直接就公开化了，再也缓和不了。”

“咱们要的就是这个结果。”林朔点头，“欧陆他们自己先斗起来，咱们才能安安稳稳在华北发展，一举两得。”

“而且开放市场，咱们也不亏，白鹰资本进来，咱们正好收税，还能解决一部分就业，比他们偷偷摸摸走私抢咱们的税好多了。”苏衍翻着手里的协议副本，越看越满意，“至于技术人才交流，咱们正好光明正大招揽更多留洋的工程师，比偷偷摸摸挖人方便多了。”

“你说得对。”林朔笑了笑，战略目的已经达成，第一步走顺了，后面的棋就好下多了。

他从贴身的西装内袋掏出那个磨得发亮的皮面笔记本，翻开最后一页夹层，那二十四份早期航母单位的传送配额整整齐齐躺在那里，一个都不少。现在钢铁产能上来了，船坞也留好了空船壳，就等时机一到，就能把核心传送进去装配。

这个计划从敲定到现在，终于快要走到最后一步了。

苏衍合上协议，刚要开口说接下来的安排，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跑步声，靴子踩在石板路上，咚咚咚响得人心慌。

林朔抬眼看向门口，刚才那个送急报的通讯员又跑了回来，脸色比刚才还要白，浑身的尘土更多了，手里攥着另一封电报，指节都攥得发白。

他冲进门，不等开口，林朔已经看出不对，站起身走了过去。

通讯员喘得直不起腰，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，好半天才顺过气，对着林朔吼出一句话，声音都劈了。

“联军的坦克冲过了主防线，领头那辆坦克的炮塔上，刻着一行字——柴郡，我们在永定门等你”